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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下壶中仙

第一百五十一章 小神仙

作者: 海底漫步者

    石山山谷外,聚土成丘,被数百狐族村民团团围住。雾原秋独处于丘顶,敛目静气,处在“灵气感知”状态,依旧像过去一样,用意念去触动灵气,希望它们可以服从指挥,只是依旧没什么卵用。

    黄太公围绕着土丘,大声吟诵着古朴的祭文,虽然几乎没人能听懂,但那种神圣沧桑的味道很足。

    五色祭品,富含灵气的草药、食物摆上了贡桌,最后一滴灵石乳兑成的水,也被几名狐村老者在四处泼洒,让这片区域的灵气明显动荡起来,滋润着所有参加仪式的狐族村民,平静他们的心情,增强他们的专注力。

    这就是足足准备了数百小时的“狐族祈福仪式”,由黄太公亲自出面肯定,反复给狐村村民洗脑,确认雾原秋这个人类就是天狐转世,是狐族未来的救星,必将给狐族带来光明又美好的生活,场面相当盛大,结合了一些神社的祈福仪式,基本还原了狐族曾经拜月的传统祭典。

    而就雾原秋这个同谋来说,献上贡品、黄太公吟诵祭文等等,这些都不是必须的环节,只求狐村村民能有“仪式感”,能真正“沉浸”在这场祈福仪式中,能将意念拧成一股绳,帮助他凝聚出那枚“灵气种子”。

    也就是说,这需要在场的大多数村民相信祈福是真的,相信未来会是美好的,能做到统一思想,并有迫切的渴求。

    这才是这场仪式的真面目,大部分是在作秀,少部分是在为个人谋利。

    雾原秋耳中听着黄太公高一声低一声的叫喊,感受着土丘周围渐渐静怡肃穆起来的气氛,本身也开始受到一定影响,他会回报狐族的帮助,在未来有能力时,尽可能给他们更好的生活,就像曾经的天狐那样——据黄太公分析,天狐身为顶级大妖怪,完全可以横行霸道,自由自在的生活,就像龙子晁风一样,走到哪里抢到哪里,但还愿意庇护普通的狐族,和狐族共居,在某种意义上就是需要狐族经常举行拜月仪式,只是时间太久远了,天狐为什么需要狐族拜月,现在已经成了秘密。

    那么,他虽然是个假的天狐,但狐族能够支持他、帮助他更进一步,他愿意和曾经的天狐一样,同样庇护狐族,带他们走向更美好的未来。

    这算是个承诺吧!

    十三四岁,生得颇为干瘦的红娘领着弟弟妹妹被分到了离土丘最远的地方。她普普通通,在壶中界灵气日益匮乏的今日,仅就是运气够好才没有生下来就是一只毫无灵智的野狐,基本和大多数狐村村民一样,战斗力不高,哪怕少数几种烙印在血脉中的天赋法术都没什么威力,毫无潜力可言,只能粗粗耕作着几亩薄田,勉强求生。

    但她希望日子会越来越好的,而且日子也确实会越来越好,在狐村完成第一次交易后不久,她就分到了一把精钢锄头,总算摆脱了继续用木耙强行犁地的可悲情况。

    再接下来,她跟随村里人外出采药,或是接了村里的任务,研磨药粉,又换到了数袋白花花的大米、几十根火腿肠、一包盐以及一袋糖果。

    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吃饱饭,也是第一次吃到糖果,那种甜丝丝的滋味她一辈子也忘不了。

    而她清楚这一切都是谁带来的,远远望着土丘上的身影,耳中听着黄太公一声接一声的“以洽百礼,降福孔皆”,不由深深伏下了身子,喃喃着重复,全身心祈求雾原秋真能带着他们过上美好的生活。

    在她身前的黄家二婶本来还在那里低声发着牢骚,但随着周围不停有人拜倒在地,神情肃穆地低声祈福,她心中的不耐烦渐渐消失了,心中隐隐也开始盼望起来。

    谁不想过更好的生活呢?

    有个盼头也是好的!

    她忍不住也喃喃复述了几句自己听不太明白的祭文,也伏下了身子,开始诚心祈祷——如果将来会更好,希望能得到一个铁做的涂了漆的盆,还要一面镜子,然后每次青黄不接时,能得到两袋米、一袋面以及一定量的肉类和调味料。

    越来越多的狐村村民或是真心相信,或是被现场气氛所感染,纷纷拜倒在地,无数期盼和希望散布在天地间,寄托到雾原秋身上,反复震荡不止,令小范围的灵气都翻涌起来,少数灵感较强,天赋较好的狐人,甚至控制不住自身形态,直接露出了狐尾,或是干脆现出了原形,就在那里拱着爪子继续祈福。

    雾原秋的感触更深,灵气这东西是为抵御魔气侵袭而生,是一种神奇的能量,但却无形无味,难以感知难以触摸,但在这一刻,它们在雾原秋的感知世界里格外清晰起来——它们正被狐人们的祈求冲击得翻滚不休,完全没了平时懒洋洋,怎么捅它们都没反应的样子。

    而随着越来越多的希望寄托到了他的身上,玄之又玄地和他的意念合为一股,似乎瞬间就让他的意志强壮了百倍。

    他几乎控制不住这股粗壮的意念了,直接就将它投入了无处不在又翻滚不休的灵气中,控制不住地低声默念道:“我将不负所托,尽我所能……”

    一瞬间,他第一次抓到了那看不见摸不着只能感知到的灵气,而这一缕灵气像是有了实体,只是微微反抗了一下,便乖乖按照他的意思开始旋转起来。

    “筑根”成功,历时两年零七个月,他终于踏进了超凡之门。

    抵抗二次魔潮终于有了资本!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“雾原君还没回来吗?”前川美咲掀开了布帘,用电子音向容娘三人问道。

    穿着一身家居服,已经非常有现代人样儿的容娘客气答道:“还没有,美咲姐,他还在忙。”

    前川美咲微微有些遗憾,也有点心焦,雾原秋这段时间神出鬼没,时不时人就不知道跑去哪里了,这她是知道的,但他多半晚上会露一次面,多少和她聊几句,回复几封邮件,不过自从她想报告试营业大成功,自谷口绪奈美之后,已经连续跑来了好几名顾客,无一例外都抢着付了全款预约护理这一好消息,结果雾原秋人彻底消失了,昨晚人不在,今晚人还是不在。

    而且她莫名其妙得到了南平子的帮助,资格证书还没去考就已经到了手,店马上就可以正式营业,这开业时间也要由雾原秋决定,事情其实是很多的。

    只是雾原秋想去哪里她也管不着,也不敢管,她的性格其实很温顺,一贯逆来顺受,现在只能愁眉苦脸。

    她撩着帘子叹了会儿气,给容娘留下了一句话,请她见到雾原秋回来务必要叫她一声,不管几点都可以,这才又缩回了自己的公寓。

    小花梨正在练习在幼稚园学习的舞蹈,看着眉飞色舞的女儿,她忍不住又开心起来,但没开心多久,焦虑又占了上风——她已经把润姿屋视为自己的事业了,很想确定下开业时间,也很想向雾原秋报告一下经营情况会超乎想象的好这一好消息。

    她又叹了一口气,摸起了一本《汉方推拿精要》继续提高自己的技术,以前她是个杂工,没谁会多重视她,但自从她干起了美容师,连续服务了好几位顾客后,这些顾客都对她非常重视,将她当成专家对待,那她也要对得起客人,哪怕客人主要是仰幕“妖怪秘方”,她也希望自己能做得更好一些。

    转眼一晚的时间就过去了,她放下书,揉了揉眼,去哄女儿睡下,又给沙太郎的盆子里添了些水,免得它晚上渴,正准备自己也睡下,冷不丁听到雾原秋隔着布帘说道:“美咲姐,你找我?”

    前川美咲长长松了一口气,都没顾上按手机,快步过去掀起了布帘,而一个照面之下,整个人微微一愣。

    雾原秋她是很熟悉的,毕竟这少年日常跑到她这里蹭饭,想不熟都不行,但这次一见之下,雾原秋脸还是那张脸,有点小帅,气质却是大变样——以前雾原秋只能说一声温和,现在却有了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,但这种温润如玉的感觉中却又夹杂着一种莫名的压迫力,让人都不太敢正视他。

    很难形容的一种改变,要不是前川美咲实在太过熟悉雾原秋,都有点觉得他出了什么事,被人掉包了。

    “那个……美咲姐,你过来还是我过去?”雾原秋看到前川美咲呆愣在那里没反应,笑着在她面前挥了挥手。

    “请进!”前川美咲回过神来,连忙比划了一下,将雾原秋迎进了她的公寓。

    雾原秋直接坐下了,抬手和沙太郎打了个招呼,又看看睡得四仰八叉的小花梨,忍不住笑了笑,这才转头向前川美咲问道:“美咲姐,是润姿屋那边有什么事吗?”

    前川美咲再次回过神来,刚才雾原秋望着小花梨的那一笑真的很有魅力,让人忍不住怦然心动——她觉得自己不该有这种想法的,但她总觉得雾原秋有哪里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她微微低了头,掩饰着脸上的表情,用手语道:“是想确定一下润姿屋的开业时间,还有……这是账本,现在已经有收入了,有四位客人全款订了多项护理套餐。”

    “已经有收入了?”雾原秋心中微喜,拿过帐本来一瞧,发现数额颇高,四笔生意就弄到了四百多万円,不过彻底完成护理,要一个多月的时间——最爽快的倒是南平子,她扔下了一百万円的订金,拿到了水浴SPA的优先使用权,要等开业后请朋友一起来享受。

    他马上道:“干得不错,美咲姐,真是辛苦你了!”

    前川美咲不敢居功,抬手道:“是雾原君的药好,哪怕分次使用,所有客人都还是很满意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……客人有没有觉得太过奇怪?”雾原秋宁可赚钱慢一点,也不想在这种时候引起政府的注意。

    前川美咲知道雾原秋是什么意思,头低得更低了,用手语道:“没有,大家都只觉得惊喜,没人怀疑……没人觉得奇怪。”

    雾原秋放心了,将账本还了回去,笑道:“以后店里的事就拜托美咲姐了,什么时候正式营业,要不要多雇几个人,美咲姐自己拿主意就好,我……我还要上学,也顾不上这边。”

    “这合适吗?”

    “合适,你是店长嘛!”店还没开起来,雾原秋已经准备当甩手掌柜了,反正他就只管收钱,只要没麻烦,他就不准备出面了——他有更重要的事做,钱重要,但不是最重要的。

    他把润姿屋的事全扔给前川美咲后,马上说起了他最关心的事,“美咲姐,这几天还有件事想让你帮帮忙,你看看店附近哪里有仓库,帮我租下来,然后我托犬金院买了些东西,你帮我存进去,顺便付掉货款。”

    前川美咲马上点头,这是准备给雾岛的小狸猫们采购食物了,她懂。

    雾原秋还等她好奇询问呢,结果发现前川美咲根本没有问的意思,也就不解释了——这样就挺好,大家心照不宣,你方便我也方便。

    他直接起身笑道:“那没有别的事,我就回去了?以后就全拜托美咲姐了!”

    前川美咲起身相送,脸上的表情很认真,抬手比划道:“雾原君请放心,我会把事情做好的。”

    稍微停了一下,她又补了一个手势,“谢谢,雾原君。”

    她这是在感谢雾原秋给了自己新的生活,而雾原秋表情也认真起来:“我也该说谢谢的,美咲姐,你也帮了我大忙了。”

    前川美咲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意,雾原秋气质变了,但人没变,还是原来的那个他,她喜欢这样的雾原秋。

    雾原秋也没再说什么,拍拍屁股回自己公寓了,而刚放下帘子,发现四只小狐狸已经排成一排——他把月娘也带出来了,要准备轮班,而月娘已经把祈福仪式大成功的消息传达到了。

    她们整齐伏身行礼:“恭喜主上。”

    雾原秋在她们四个面前不用装样子,忍不住哈哈大笑,直接朝桌上一伸手,要显显身手,而桌上的杯子晃了几晃,挣扎了一番直接歪倒,茶水四处弥漫。

    他的笑声顿时卡了卡,他本来是想隔空把茶杯抓过来的,就是……运转还不如意,直接将杯子砸倒了。

    不过也行吧,最起码,能将杯子砸倒也很唬人!

    以后,他就不是以前的雾原秋了,可以叫做小神仙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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